曲砚浓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粗暴地将那只魔元之手打散, 然后随意地将逸散的魔气揉成一团,拍在肩头,把那魔气吸纳回躯壳。
方才那筋疲力竭后的柔软,又像匆忙的潮水般从他的脸上褪去了, 只剩下漠然的疲倦。
沉默在他们之膨胀,似乎要把他们撑开, 隔得很远。
卫朝荣最终主动打破了沉默。
“现在你看到真实的我了。”他说,因疲倦而冷淡,“我并不能完全控制魔元,甚至也谈不上控制自己,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个瞬间,我就会忽然失控, 成为真正的魔主。”
“原本不想叫你知道的,没想到还没藏几天就失败了。”他说,“大概是我心里太喜悦了吧。”
他无可奈何地轻声笑了, 像是一支苦涩的歌。
曲砚浓深吸一口气。
卫朝荣这人是真的太能藏了。
“誓约是用来束缚你自己的。”她问,“你用名字换了这份自缚?”
卫朝荣顿了顿,毅然沉声说,“是。”
他本不愿说, 不知她见到他这副模样究竟是什么心情。
若是惊疑,他便苦痛。
可若是她接纳了,他又更苦涩。
若她对他情浅, 他神伤苦痛。
若她对他情太真,他又怕她因他为难。
这一份牵肠挂肚,竟是进退不得。
早在发下誓约以前,他便已坐困愁城。
曲砚浓盯着他。
卫朝荣这个人从来都有很多心事,而她渐渐发觉这无限心事中大半都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