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很痛,又很累。
手脚好像都不属于她了,轻飘飘的,偏偏抬不起来。
经脉里不知从哪冒出的灵力打着旋,在丹田里横冲直撞,她想调用这点灵力,竟然还调不动,只能徒劳地被符沼淹没,几乎幻听到灵力在经脉内汇涌的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
这一刻剧痛加身,命悬一线,马上就要和那个可疑修士一样成为符沼下的亡魂,但她却莫名其妙地放空了思绪,浮想些此刻不该有空去想的事。
她想起很多张熟悉的笑脸,宫执事的、都长老的、郦长老的、蓝觅渡的、英婸的……可这些或亲切或虚假的笑脸都退到后面去了,最后浮出来的,是大司主那张青黑的脸。
一张严苛的、恐怖的、从没有笑容的、青黑的脸。
祝灵犀以前是很佩服大司主、以大司主为楷模的,直到她在返回玄霖域的银脊舰船上窥见了大司主在道心镜前的可怖模样。
那是她对宗门一切质疑的缘起。
过于繁琐的宗规、追名逐利的风气、误入歧途的道心镜,都起源于那艘银脊舰船上的一瞥,在过去几个月里持续地困扰着她。
然而她质疑宗规、质疑风气、质疑道心镜、质疑长老们的傲慢,甚至质疑大司主的行事风格,却从来没有质疑过大司主本人。
灵力奔涌进丹田,不知怎么的竟显得充盈了起来。
“嘀嗒、嘀嗒、嘀嗒。”
“大司主动金铃立獬豸堂的时候在想什么呢?”祝灵犀莫名地想。
在一切百废待兴、对宗门风气无比失望的时候?
她拼命地想,但脑袋好像随着疼痛而变得迟钝,怎么也想不出来,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一团。
蓝觅渡冷冷地俯瞰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与反感,居高临下地说,“祝师妹,你就是太过死脑筋,半点不知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