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的姿态应当很不好看。
在失控边缘,他其实并不能控制魔元凝成实体,整个乾坤冢都是囚笼,里面狰狞挣扎的是个可悲可叹的魔物。
她就这样降临, 看见那个狞怖的魔物,在片刻的沉默和愣怔后, 他不知她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唤起他的名字。
“卫朝荣,”她说, “是你吗?”
一样是隔着浓雾,一样是惊愕失神,他冲进浓雾,她却消失了。
就差一点, 他就能见到她。
也只差一点,他就会离开乾坤冢,彻底失去神智, 被欲望和魔元操纵。
重逢只是一瞬,转眼又是看不见尽头的孤寂。
他在幻梦里沉沉浮浮。
多少次他恍惚回到她出现的那一天,她就站在那里,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只等他走到她的身边,回答那个不曾有回音的问题。
“卫朝荣,是你吗?”
这名字成了他无法摆脱的执念,无法克制的梦寐。
他总是无法原谅自己。
为什么没能回答?
最后一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迷雾边缘,发现自己即将离开乾坤冢的时候,他向悬在头顶的宿命别开头,不想、不信、不甘,绝不屈从。
他指天划地发下恒久不灭的誓约,抛弃那陪伴多年的名姓,抛弃他聊以抵抗孤寂的回忆,不是为了屈从命运,不是放弃挣扎,反而与之相反,他放弃这些,是为了等待得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