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时,没有人能够逃避,没有人可以退却,无需神通,她即是罗网。
这里不是五域,他能说话,也能行动,可他仿佛又成了一尊神塑。
他曾想过再次见到她的欣喜若狂,也描摹过自己在狂喜和执念里沦入疯狂的可笑结局,他盼望这一天,他也畏惧这一天。
可当这一天降临,他的想象都成了虚幻,他才明白他的欢喜与疯狂并非由他主宰,就如千年前他在她面前那样,他只需等待,等她主宰一切。
等待即宿命。
曲砚浓站在他面前。
她看见了禁锢他的玄金索,看清了他的模样,看清他胸腔的虚幻心脏,看见肆意蔓延、无处不在的魔气,可这些在她的目光里一瞬都变得很轻,好像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还喜欢我吗?”她问。
“当然。”他说。
“还想和我在一起吗?”她问。
“当然。”他说。
她问得如此冷峻,他答得如此寒峭。
就像刻在青石上的箴言。
于是冥渊萧瑟的风也成了温顺的颂祝,不再咆哮,不再呻吟,不再绝望。
一切在她身边变得虚幻,好似一层琉璃将破碎,这虚无的琉璃始终跟随她,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留意到它。真与伪、虚与实,在她面前无足轻重。
曲砚浓定定地凝视他。
她不笑、不哭,不欢喜、不悲伤,不萧瑟也不怅惘。
只有炎炎烈火焚燃无尽。
“等我把这一切结束。”她说。
如同宿命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