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曲砚浓的脚步并不快,至少远远比不上刚从她身边疾走向山外的那个修士,后者的獬豸堂卷案上有一行被蟹壳红的墨圈了出来,被拦在玄黄之门前。
“……蟹壳红……触犯严重条目……”
“令符……买的……被宰……”细碎的交谈声被裹在灵力之中,仅传递给意图交谈的对象。
不知有多少这样细细碎碎的传音在暗中交错,山道上一片安静,一眼望去每个修士都神色端庄严正,仿佛那琐碎的聊天都是被山风从远处吹来的。
但这些隐秘的交谈在她的耳中无所遁形。
她没有刻意去听,但那些包裹着声音的灵力就像是裹在糖油糕外的牛皮纸,不需要旁人去动,油渍便透过牛皮纸渗了出来,叫人一眼就能看见。
在语调各异的小道消息和妄谈狂想中,她已出现在变幻莫测的玄黄之门前。
那些沉默寡言的守卫修士,仔细检查着每一份文书,任何一处谬误都逃不脱他们的眼神,然而他们私下却在传音闲谈。
最左边的那个问:“待会下值,去不去看云海争渡?”
山道右侧第一个说:“旁观多没意思?我已经报名了。”
正当中的修士翻着獬豸堂卷案,忽而抬眼。
卷案的主人就站在她对面,被这沉沉的一眼吓一跳,胆战心惊地望向自己的卷案,脑子里拼命思索自己过去三年究竟在獬豸堂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
然而这满是谴责的一眼和他压根没关系,“你报名了?怎么没叫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