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砚浓回过头。
她已很久不曾听到旁人这么称呼她。
“夏枕玉让你这么叫我的?”她问。
站在她身侧的是个身量极高挑的少女, 穿着上清宗弟子的玄黄道袍,五官深邃,明明神情温驯,长相却总有种妖异难驯之感, 看起来十分别扭。
曲砚浓已算得上身量高挑,但这少女简直个高得过分,也许走进若水轩时必须低头, 不然迈不过门。
这少女生得太奇异,令曲砚浓顿了一顿,“妖修?”
妖兽也有化形成人的,但少到可以忽略不计,首先便需要寻得异宝化形草,其次是要妖兽在服下化形草后强烈地想要变成人,最后妖兽还要对人形极了解,否则只会变成个四不像。
即使这些条件全都满足了,人家自有天生的形貌,同样得天独厚,凭什么非要变成人形?
曲砚浓一生千余年,从没见过化形成人的妖兽。
也不知夏枕玉究竟是从哪里寻来的,满身没有妖气,甚至连活气也没有,像个滞留人世的幽影。
身量高挑的少女垂手,极安谧,“曲师姐,一年前,夏长老命我在此等您。”
夏枕玉是知妄宫的太上长老,只是随着千年轮转,上清宗弟子惯于称呼她为祖师。
一年前,差不多是夏枕玉传信到知妄宫,让她到上清宗商议道心劫的时间。
曲砚浓不语。
她已应邀而来,循着数百年前留下的踪迹,赴一场隔世经年的约。
人在石桥畔,她什么也没想起,只有数不尽的茫然。
“夏枕玉怎么不来?”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