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之鲫游得过去,下锅的云舟过不去。
横七竖八的云舟三番两次撞个没完,三船翻了两船,机灵人早已弃了身下云舟,一跃而起,跳上别家船,来不及弃船的却遭了殃,眼睁睁看着云舟倾覆,一声惨叫——
“嘎!”
舟楫横在这口锅里,被数不清的云舟撞了无数下,稳稳不动。
“嘎吱,嘎吱。”
徐箜怀把船艄捏得死紧。
云舟倾覆如盘,盘里的饺子也就下了锅,坠进蒸腾的云海里,运气好的稳住身形,飞身稳在云流里,运气不好的爪哇乱叫,从云海里一路坠下云霄,惨叫声越来越远、远、远……
没有人担心这几个掉下云海的倒霉蛋,敢来云海争渡的修士至少也有筑基后期,这万丈高空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太大危险,若有哪一个落在地上磨破了油皮,当真能叫一众同伴笑上三年。
眼下一锅舟谁也别想走,稳下舟头的弟子们坐在舟中,个个满头云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望向那几个跌落云海的倒霉蛋,忽地爆发出一阵狂雷般的大笑声。
只有一个机灵的倒霉鬼,明明已赶在翻船前跳起,偏偏运气太差,跳上一艘云舟,那艘云舟就跟着翻了,他倒真有本事,再跳——
再翻。
一口气连跳四艘云舟,从这头跳到那头,倒霉的机灵鬼奋起一跃,“咚咚”落定。
硬底云靴稳稳踩在舟楫上头,挨着船篷站。
这回没翻船!
机灵的倒霉鬼大大松了口气,扶着船篷站直了,先望望船尾。
曲砚浓眼睑微抬,与他目光对上。
她神若云水,满身云絮,没有半点狼狈,反如云中神仙、画中芳魂,本非尘世人。
目光相对,她翘了翘唇角,眸光胜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