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仙境别红尘。
抛却三千浮华,闲听昼夜玄音。
极致的静谧,唯有脚步踏过芳草的沙沙声。
人群跟在公孙罗身后,慢慢地走下云台,沿着蜿蜒的山道走向山谷。
申少扬指间的戒指微微发烫。
遥远天河下,卫朝荣寂然无声。
在戒指随申少扬进入山谷的那一瞬,他感受到灵识那一端的灼痛。
似火燎。
倒也不是多么难忍的痛楚,充其量也就是滚烫的艾草熏在皮肤上的感觉,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微不足道,可上一次戒指被申少扬带入山谷时,卫朝荣是没有察觉到灼痛的。
他有一瞬迷茫,找不到这灼痛的来处,直到高居青山间的沉静神塑微微绽着寻常修士无法察觉的光彩,清气疏落,洒满绿谷,他才恍然惊觉——
排斥他、反噬他的,是“谒清都”。
这不是卫朝荣第一次经历谒清都,但他第一次意识到“谒清都”作为上清宗千古传承的风俗,并不只是一场热闹。
从玄黄云旗招展于昭昭春日、燃香紫烟随渺渺清风共舞的那一刻起,那座沉寂的山谷便像是忽然“活”了过来。
一道无形的结界于此地升起,清气遍洒,揽仙圣,拒魔妄。
谒清都,此即清都。
仙修无法察觉这结界,正如游鱼不知身在水,只有这渺渺清都里唯一的魔妄能察觉,他是这仙修世界里的异类,清都容不下他。
这座山谷排斥着一切带有魔气的存在。
他为这觉知仓促失神。
回首千年身,仙不是仙,魔已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