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舰船上的人,无论是他这个阆风使、舰船执事,还是身为獬豸堂大司主、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徐箜怀,全都被她玩弄于股掌。
可他甚至还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想要什么。
他又想起曲仙君了。
申少扬也不明白曲仙君究竟想要什么。
当元婴妖兽在晦暗的海水下显露身形,舰船正中的高楼上,一道威严雄浑的气息骤然释放,不退不避,与元婴妖王的威压相撞,明明谁都没有动用灵力,却在冥冥中如有金铁之声,连近乎神品的银脊舰船也发出令人背脊发寒的咯吱声响。
在黑夜里招展的旗帜下,身形高大、微微佝偻的白衣修士独立船楼,背向狂风,冷冷地下望。
离得这么远,又有南溟夜色为阻,根本看不清船楼上那人的表情,可申少扬却莫名觉得那张青白僵冷的脸上是与祝灵犀一脉相承的决然与严肃。
可是——
年轻的阆风使忽然想起什么,不确定地望向阑干边那道静立的白裳背影。
他愕然地想起:道心蒙尘,徐箜怀早已走火入魔,根本不敢、更不能频繁出手啊?
徐箜怀负手站在高高的船楼上。
他的脸色由青白转成了青黑,透着一股让人心感不祥的怪异,可他背脊挺得很直,目光越过深邃的永夜,直直地注目那隐藏在海水中的巨大妖兽。
“吼——”低沉如远天擂鼓的吼叫声。
“噼啪、噼啪、噼啪……”
舰船上的物事全都在这低吼声中剧烈地颤动着,一声又一声的瓷器碎裂声,仿佛一场下不完的急雨。
舰船里传来刺耳的抽泣声。
一定有许多船客在这一刻懊悔无比,翻来覆去地思考着自己若是没有登上这艘舰船该有多好,恨不得回到几日前,绝对头也不回地走下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