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而随意地决定了这个宝盒的命运后,她就浑不在意地把它丢到一旁,继续去寻找她从前留下的“后手”。
直到她随着卫芳衡的提问而试图回忆那个宝盒的来历——不是泛泛地浮想,而是细究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她竟想不起来。
“仙君?”卫芳衡小心翼翼地问。
本来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卫芳衡自己都没当回事,可曲砚浓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可怕。
并不狰狞,却好像比狰狞更可怖。
曲砚浓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是不会真正遗忘的,回想不起的记忆就是她所隐藏的记忆。
她把一粒沙藏在沙漠里,等待多年后的自己发现这粒沙。
她发现了,拾起了,却把它当作茫茫沙海里毫不起眼的一粒,随手送了出去。
倘若卫芳衡没有问,她还能抓住这粒沙吗?
高台上忽而寂然,没有什么提示,可人人肃然垂首,噤若寒蝉,怎么也不敢出声或动弹。
谁也不知道仙君究竟想到了什么,怎么突然沉了脸。
只一瞬,没了风轻云淡、玄意缥缈,没了那明日便将乘风而去再不复归的淡漠,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天倾地崩、不周山倒。
原本他们以为一个高居云端、俯瞰天下的化神修士已足够让人戒慎,可这一刻却不约而同地庆幸,幸好她要高居天上,没活在尘世。
不然,他们这些与她活在同一片青空下的人,每一个朝暮都将活在她的阴影里。
风在碧峡山头猎猎地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