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隐约有些愤怒，因为这孩子，被养得这么不像明家的人。

感觉到他的怒意，宁仙仙原本要从他怀里下来的，这时却反勾了一下他的脖子：“将军，别生气！”

明玄夜：“我没有生气！”

宁仙仙：“你有……别嘴硬啦！额头都拧出个川字啦！”

明玄夜不说话了。

这时，院中少年倒是开了口：“婆婆，肥肉我都挑出来了，我不吃……只吃这些青菜可以吗？”

他一声婆婆，将墙上二人的视线全都拉了回去。

宁仙仙的左眼一闪，立刻就看到了一个躲在树下的模糊影子，明玄夜却一声低喃：“祖母……！”

还未入夜，老太太现不了身。

可那孩子，却清清楚楚地对着老太太的方向，还认认真真地挑着菜，嘴里还念叨着：“婆婆，娘说不能浪费粮食的，这些扔了好可惜，我包起来，待会儿放到后门的狗盆里，会有野狗过来吃……”

那模糊的影子没说话，只抬头做着抚摸孩子头的动作。

可惜，根本是摸不到的……

明老夫人难过地想：所以人这一生，到底要如何才能问心无愧呢？

到底，又要如何才能不抱憾而终呢？

明老夫人本以为，自己这一生虽不顺遂，但临到终了，应该也能享几天清福，再轻松上路……

岂料，福虽是享到了，但这路却上得并不轻松。

她又哪里能知道，自己这无病无痛的， 突然就在梦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