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淮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眸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什么?”
说出口后,王陵反倒越发自如,他苦笑着叹了口气:“你生来便是皇室贵胄,还不是普通的宗室,母亲是大长公主,亲舅舅是九五至尊,你如何能明白我等寒门爬上来的艰辛。”
“老夫没有背景可倚仗,寒窗苦读数十载,终于得中进士,从地方小吏做起,呕心沥血不敢有丝毫怠慢,每逢考核便如履薄冰,生怕为上官所不喜。”
他喘着粗气,沙哑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酸楚:“后来,幸得祖坟冒青烟,让我调入京城,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花了毕生积蓄置办了一处小宅,我的儿孙……终于能拜名师,入国子监……这是我们王家盼了数代才盼来的好日子……”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对先前镜中的画面仍然心有余悸:“我王家全族荣耀,都系于这身官袍,若弄丢了……一切都化成泡影,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东隅一瞬不瞬地盯着王陵,震惊过后,眼神热切而真挚,没想到看似圆滑、左右逢源的大理寺卿,是靠政绩苦熬上来的,这如何不令人肃然起敬?
“王公高义,为国为民,曾经在您治下的百姓想必过得安乐祥和。”墨淮桑神情肃然,忽地又轻声笑道,“您放心,有我这个皇室贵胄在,王家的荣耀,您定然能守住。”
王陵愣在原地,第一次没有听到这个属下的毒舌,他反倒不习惯,见墨淮桑起身欲走,忙出声唤道:“且慢……”
墨淮桑顿住脚步,疑惑垂眸。
王陵搓了搓手,面上又浮上一丝难为情:“少卿……老夫方才所述,就不必记录在案吧,都只是我心底惧怕之事,横竖算我内心私藏了许久的秘密,与旁人不相干……”
墨淮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突然福至心灵,洞悉了关键:“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