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东隅骤然抬手,微缓神色,语调转柔,“方才追查血雾的源头,法器便引我至此,井水恐怕也沾染了妖障,待我施法澄清,你再来取水吧。”
村民吓得打翻水桶,他惶然再拜:“多谢仙姑!”
东隅叮嘱道:“此事切莫声张,我自会告知秦里正。”
村民千恩万谢离去。
“铅毒之源,便在此处。”墨淮桑盯着幽暗井口,低声吩咐,“取了水连夜送去李仵作处,让他验明。”
一侍卫领命飞奔而去。
“恶徒竟然在此投毒两三年之久。”墨言收刀入鞘,面色铁青:“此井本为祥瑞,竟被恶意篡改成灾祸之源,专害手无寸铁的妇孺,当真该千刀万剐。”
“凶手究竟图什么?想让秦家村绝嗣?”东隅眉心紧蹙,环顾四周,此处隐蔽,谁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的确防不胜防。
墨淮桑轻摇折扇,语气沉冷:“怀州刺史钟惠民已露形迹,不论他是主谋还是帮凶,若仅为了断人香火,大可不必布此弥天大局,背后必有更深的谋算。”
东隅抬眼望向月下的送子娘娘庙:“郑女医多半也查到此处,走,去庙里转转,看能否找到线索。”
小庙两侧,一松一槐比肩而立,暗合“生儿植松,生女植槐”的旧俗。
银白月光透过枝叶,在庙前的青砖地上洒下一地碎光。
墨言燃起火炬,照出殿内轮廓。
送子娘娘的金身早已斑驳,剥落处露出泥胎,却出奇的干净,无论是神像,还是供案,只浮了一层浅灰,仿佛有人经常拂拭。
香炉里剩三支香梗,底下积着新灰,空气中隐约有一缕极淡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