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淮桑瞧了眼天色,暮色沉沉,晚来风里带着寒浸浸的冷意,转头吩咐收工,再找下去没有意义。
晚膳后,墨言去燕将军请来讨论案情。
燕将军踏进驿站二楼最大的客房前,停顿了一瞬,只见柏木案几被挪到屋子中央,面上摊着几份文书,还有半碗已经凉透的茶。
黑色的陶瓷茶碗里,茶汤表面凝着一层薄脂,如同一块成色驳杂的琥珀。
尽管透着廉价,恐怕这已经是驿丞能拿出来的最好器具和茶饼。
灯下风华俊雅的郎君,想必在自家府里,非琉璃茶盏不用,非玉盘珍馐不吃,此刻却坦然地坐在简陋的房间里,和他们一样用着粗茶淡饭。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燕将军心底对纨绔少卿的鄙夷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他尚未意识到的敬重。
他拱手一礼,在墨淮桑的示意下就坐。
本次讨论的焦点,自然是房梁那个五瓣梅的凹印,墨淮桑习惯性地敲着桌面,让在座诸位畅所欲言。
墨言抢先道:“我猜是某个家族的族徽,或者某个门派、武林高手的暗器。”
燕将军沉吟片刻,接着道:“若是这样,那这位高手的功夫深不可测啊,轻功尤其出色,驿站有五十几个金吾卫,居然对此毫无察觉。但那人要怎么进陈刺史的房间呢?”
东隅提出质疑:“从各位的证词来看,从始至终,陈刺史房间的门、窗都没有打开过,房梁上的瓦片也没有移动的痕迹。
“假设真有这么个高手,那么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人速度快得不像话,几乎在眨眼间完成开门、进入、关门的操作。
“二是那人可以让时间暂停,从容地操作完一切,离开后再恢复时间。”
燕将军愣住,惊诧之色毫不遮掩地浮上脸面:“暂停时间?还有这种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