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能确定的是, 那两只操纵慧能尸体的虫子, 消失在拜火教的神庙里。普贤寺中的僧人、玄都观里的道士, 甚至前来拜访慧能的客人都被一一排查过,都没有异常。
“那暗算他的人, 只可能是在背地行事, 暗算慧能后, 利用他的尸体孵化虫子,每逢七天进入一个生长周期,第三次蜕变后破体而出, 这说明它们已经彻底长成,长成后要做什么呢?必然与神庙、与拜火教有关。
“出资修建神庙的富商有问题,那么由他提议并负责包办的火祭仪式也定然有问题,然而吴里正与他是用飞鸽传信, 顺藤摸瓜无异于大海捞针。
“从传说来看,四方神娘娘是浴火而生的,与拜火教崇拜火的传统有些关联,莫非拜火教在几十年前就在此布局?那神女的石像也是他们造的?
“至于失踪的山民被关进金矿……啊,我知道了,拜火教在许多年前便探知四方山有金矿,然而彼时西域教派难以在天朝南方落脚,便造了一个本地的神女,吸引教众,接着再以建造神庙、每年祭祀为由,将拜火教潜移默化地替代神女,并以此为遮掩,在山中大肆开采金矿?”
墨言直拍手:“有道理,这就都串起来了。”
墨淮桑白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还是有许多地方说不通。若拜火教想传教,继续举行火祭仪式,默默浸润即可,为何要挑起佛道争端,影响神女祭祀?此乃其一。其二,为何要利用慧能孵化邪祟虫子?也是为了传教?这说不通。其三,若没有当地官员的默许,私自开采金矿这等大事,必不能成。”
东隅眉头轻拧:“若是拜火教勾结了当地政府呢?从民间到官府,做了两手准备。”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然,你的推论部分合理。”墨淮桑轻敲桌面,“扬州刺史既然敢向京城求助,拜火教的邪祟之事必然与他无关,言语间,他又盼我早日了结此间事回京复命,好像生怕我在此久留似的,那山中金矿,必然与他脱不了干系,他纵然不是主谋或共犯,也是知情人。”
墨言面色微凛:“三郎,咱们只带了府里的十几名侍卫,那陈文斌是一州刺史,还能调折冲府的兵士,若是对上了,怕是……”
瞬间,墨淮桑轮廓分明的侧脸凌厉逼人,良久,他才轻声道:“我一个大理寺少卿,自然不能把扬州刺史怎么样。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是来查这神山圣池的厄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