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着世间最亲密关系的二人不知何时松开了对方的手,并肩而行,一路沉默无言。
夹杂着甜腻花香的春风拂过面庞,带来些许凉意,乌静寻将散乱的发丝挽至耳后,听得裴晋光有些迟疑地开口。
“般般,我回来……于你而言,是否是一种麻烦?”
乌静寻满腹心事,闻言有些惊愕地抬起头,裴晋光抬起手摸上左脸那条骇人的疤。
“我破了相,前程亦如风中残烛,不知何时就会覆灭。我……远不及二郎。”
周庆帝病重,荣王一党落网,储君之争波诡云谲,军中叛将背景深厚,他此时甚至无法正大光明地给予她曾许诺过的一切。
裴晋光语气平淡如水,平静地道出他之后的命运,水面下却是激荡痛苦的心绪,那样深沉的悲伤悄无声息地将乌静寻包裹在内,她发现自己无法忍受裴晋光说出这样自伤的话。
“你不必与他相比,更没有逊色于他。”乌静寻说出这话时,不禁闭上眼,压下心底蔓延开来的羞惭之情,迎上他仿佛洞悉一切,却依旧温和平静的目光,肚腹里明明存着许多话想与他说,临到却哽咽难言,“你不是我的麻烦,明明是我,是我……”
她哭得很安静,生得这样一副光艳动人的好模样,垂泪哭泣的时候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唯有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过她雪白柔软的面颊,洇湿了她裙裾下堆着的花瓣。
裴晋光心头发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揽她入怀,任由她滚烫的泪水层层洇湿他身上的衣衫。
多么登对的一对男女。
裴淮光面无表情地折断了手里的柳枝。
一双狭长的琥珀瞳冰冷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