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光回过神来时,嘴唇碰到一阵温热柔软。
熬煮得烂烂的米里混杂着肉与菜的香气,裴淮光下意识张开口,一阵温热顺着轨道下腹,他这时候才清晰地意识到,他是清醒的。
眼前端着碗耐心喂他,眼界低垂若蝶翼的女郎,也不是虚妄。
“你是在……可怜我?”
乌静寻没有说话,只沉默着,一口接一口地喂他喝完了那碗粥。
考虑到他可能刚刚醒来,胃口欠佳,但受到重创的身体又急需养分,乌静寻没敢熬太多,只大半碗,叫他腹中垫着些,稍后再喝些补血固元的药汤就是。
她不说话,只安静地喂他喝完那碗粥,裴淮光也默然地垂下眼,珍惜两人难得的,可以稍稍称得上几分亲近的独处时刻。
琼夫人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人退下了。
屋内只有她们二人。
“你不必担心,宫里那边儿传来消息,叫你好生养伤。”
裴淮光摇头:“你知道,我不关心这个。”
乌静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半晌,就在屋外天光逐渐变得昏暗下来时,裴淮光才得到她的回音。
“我不是可怜你。”
只是在最后做一些她理应做的事。
裴淮光看着那只覆上来的细白素手,琥珀珠一般的眼瞳里头一回浮现出可以称之为愕然的情绪。
“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