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的目光重又落在裴晋光身上,语气里带了些意味深长:“本王的女儿自幼养在太后膝下,脾气被老人家惯得骄纵了些,裴指挥使可小心些,别与她碰上了。”
“等等。”裴晋光叫停了那听了话想要出去的管事,沉声道,“臣既领受皇家俸禄,行事作风自然力求公允公正。郡主虽自幼失恃,却极得圣上、太后与王爷疼爱,自是天之娇女,如何会像王爷所说那般,心眼甚小,与臣闹出龃龉?王爷实在是多心了。”
幼年失恃。
荣王这下彻底不愿意笑了,只扯了扯嘴角:“是吗?裴指挥使倒是很了解昌邑,与传闻中所说的,并不太相符。”
裴晋光回以一个正气十足的微笑:“事态紧急,容臣失礼,先去探查贼人踪迹要紧。”
荣王好脾气地摆摆手:“去吧,去吧。”说完,他挪动着肥胖的身子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青花饮中八仙图茶盏,轻轻啜饮一口:“这里泡着好茶,本王就偷个懒,在这儿等候裴指挥使归来了。”
荣王如此气定神闲,必定留有后手,但裴晋光并不害怕,同样回以微笑:“王爷好意,臣心领了,定然抓出贼人,还王爷一个清静。”
眼看着裴晋光带着人大步离去,方才被阻拦了去路的管事俯下身低声道:“王爷,这……”
“慌什么?”荣王不疾不徐地又喝了口茶,“若是真那么容易被抓住,你的项上人头早随着我去了乱葬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管事低下头不吭声了。
也难怪荣王自信,乌静寻躲在树上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精巧华美的宫室一寸一寸压低,平静的大地底下传来机械转动的沉闷钝声,力度大得连她紧紧抱着的这颗黄榆树都在隐隐颤抖。
乌静寻读的书多,曾经也背着佟夫人好奇地去翻阅那些被她视为无用的‘闲书’,曾经有一本里就曾记载过类似的机关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