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他低估了人性,也低估了帝后的狠心。当年贤王在朝野落得那样一个大逆不道的名声,甚至被削了爵位。帝后心里,对他是多有埋怨的。
是他太轻敌,太自负,才导致章娘心灰意绝,毅然决然往幽深的山崖跃下,五年来不曾暴露自己行踪。
他犯了这样的罪孽,又该如何赎罪呢?
梁含章埋在他怀里,很快,皇帝胸口的布料濡湿一片。
她哽咽道:“陛下,当年我得知你要杀我,情急之下只能纵马跃下山崖。当时之情形,我从山崖坠落,尚有一丝生机。如若继续留在东宫,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不起,我误会了陛下,生生抛弃了刚出生的孩子,躲在南州整整五年。其实,在糖县的日子,我也常常梦到陛下,梦到周儿,我也有回长安与你们见面的冲动。我相信陛下,可是……”
她有些泣不成声,“可是,我害怕太上皇和太后,我害怕她们得知我存活,不打算放过我。我也想回长安,我在南州的日子,太孤独了……”
皇帝听得心痛,胸口似有千万蚂蚁爬过,他有些痛苦闭上眼睛,只把怀中女子搂得愈紧。
声音沙哑低沉:“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当年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护好章娘,让你受了这样多的委屈。你放心,如今朕贵为天子,天下之事皆由朕说了算。太上皇和太后朕也幽禁在西苑里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和孩子,章娘别担心。当年之事,再不会发生了”。
李琤把怀中人稍微拉开,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章娘莫哭了,仔细哭伤身子”。
他直直望着梁含章的眼,似要把她望到心里去,良久开口问:“章娘,你跟我回长安吧,你是太子生母,是朕亲自册封的皇后。回了长安,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
梁含章听到后面的话,一时怔愣。
她忍不住想,自己回去该以怎样的身份?孝德皇后已经故去多年,起码朝野上下都认为孝德皇后仙逝了。
她用回当初身份,会不会惹得朝臣震惊,转而攻击她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