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确实在上书房,却并没有苦读。只因他觉得自己父皇因前几日受刺激,大约想自己好好静一静,便懂事地没有去烦他。
太子坐在独属于他的小软凳上,双手托腮,本来没什么肉的脸被这么一揉,顿时揉出婴儿肥。
他苦恼问:“砚平,你说父皇现在在干什么?”
砚平是随身伺候太子的小太监,几年前认李福做干爹,靠着李福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聪敏又伶俐,知道如何见机行事,在太子身边伺候,倒不算埋没才华。
砚平恭敬道:“回太子殿下的话,万岁爷在紫宸殿接见大臣呢,方才孔侍郎刚从里面出来”。
孔侍郎并未因当日大逆不道之言被斩首,太子劝谏,陛下到底没真正降旨,只罚了他几个月俸禄,仅此而已。
孔恕敏性子宁折不弯,自被建平帝钦点为两榜进士,入朝为官后,便一直心怀夙愿。
他愿做帝王手下的孤臣、直臣,时时规劝帝王不当言行,让建平帝贤名流芳百世,得到后世所有人爱戴。
可今日他探望建平帝,看到对方病后虚弱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懊悔。
他劝谏陛下是对的,但实在不该用如此直接的方式,若能稍微迂回一点,陛下是不是就不会怒急攻心,当众在乾元殿倒下了?
龙体受损,有他一份责任。孔恕敏是个认死理的人,孤高而清傲,否则也不会在那天当众指出建平帝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