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含章望着同床共枕无数个日夜的男人,这个手握至高权柄的男人,同时,还是她孩儿的生父。不知为何,她嘴角突然扯出个笑容。
她回抱住太子,将脸埋入他怀里,点头道:“我自是信殿下的”。
她瓮声瓮气,“只是人终有一死,妾父母亲缘淡薄,此生唯对尚在襁褓中的周儿牵挂不已。若妾有一天不幸去了,殿下千万要答应我,好好照顾周儿,不让他受了欺负”。
太子听着这话,只觉心下大恸,她何时有了这般悲观的想法,难道最近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子么?还是说,当初帝后威胁他之事,已经被她知道了?
李琤想了想,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最大。定是底下那些个奴才瞧出端倪,就把这事儿跟良媛说了。等有机会,他定要好好整治一番。
软了声音安慰:“章娘,你是不是听到一些关于帝后的传言?你放心,皇后已经表示自己错了,她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真正想要你性命。你是孤的人,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就连天子也不行”。
后来的李琤才知道,自己当夜之言是多么虚伪愚蠢。皇后前一脚说不会怎么样,后一脚就把人毒杀了。
他怎会有这样的自信,觉得帝后不会欺骗于他,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琤又悔又恨,恨自己不能护住心爱之人,也恨帝后为何连一个弱质女流都容不下。
直到后来听明月这两个侍女汇报,说那段时日,有时良媛独坐时,会喃喃自语:“他会赐我鸩酒吗?”
这个“他”是谁,二位侍女不知,可建平帝,却听懂了良媛的自语。
那一刻,李琤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日良媛偷听到他与李福的谈话,把“斟酒”听成了“鸩酒”,加之自己一些糊涂的言论,导致良媛以为,自己要杀她。
无怪乎,她会在饮下毒茶后还纵马制造马惊,坠崖而死。无怪乎,她那晚上会这般问。无怪乎,她让他善待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