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长呼一口气,看着殿下白净的面庞,隐约还带着餍足之色。不敢深思,斟酌着劝道:“殿下,老奴有几句真心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嬷嬷多年前就伺候在皇后身边,李琤即使贵为太子,对她们亦多有尊重。他将衣物放到旁边的桁架上,侧过身子看她,清润的声音响起:“嬷嬷但说无妨”。
此处本是奉仪住的芷兰居,因这几个月太子习惯住在此,故而随处可见太子居住的痕迹。
桁架上的玄金衣物,四爪蟒纹白玉鎏金蹀躞带,还有不远处立了个白玉架子,专门用来盛放太子梁冠。
仿佛这儿才是正儿八经太子寝居。
“殿下青春年少,正是血气方刚之时,每夜与娘娘同榻而眠,难免会擦枪走火”,孙嬷嬷帮忙整理他的衣物,继续劝道:
“这原本也没什么要紧,但今时不同往日,娘娘肚子里怀着龙嗣,太医说胎相并不十分稳固。老奴担心殿下把持不住,让娘娘肚子里的龙嗣受惊”。
她看着太子一寸寸变黑的脸色,壮着胆子继续道:“老奴知道殿下与奉仪鹣鲽情深,可一辈子这么长,殿下实在不必贪图这几个月的快活,让娘娘诞下龙子才是正事。故而,老奴建议殿下这段时间,还是回前殿的听风阁睡吧”。
哆嗦着说完,预想中的斥骂并没有到来。太子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既不说好也没说不好。孙嬷嬷琢磨不透太子此刻的情绪。
周围阒寂,只隐约传来外面多宝阁上的沙漏滴落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嬷嬷手脚发麻,以为殿下就打算这么晾着自己时,却听到头顶上的人倏地笑了。
他扯过锦帕往水池走去,不甚在意道:“嬷嬷不必担心,孤能分得清事态缓急轻重,这二者之间孰轻孰重,孤自有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