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怕,当年我怀瑜儿时也是这般,吃不好,觉得什么东西到了嘴里都没滋味,晚上更是被闹得辗转难眠,有时更是隐隐生出不想要这孩子的冲动”。
梁含章大惊,并未料到公主会这般说。
“可是,瑜哥儿生出来那一刻,他小小的身子窝在驸马怀里,如猫儿般呢喃。我一颗心就忍不住软了,他是这世上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既然选择我为母亲,这就是一种缘分”。
公主性情豁达,鲜少会与她说这等掏心窝子的话。梁含章自知对方一片良苦用心。可是,她的情形与公主不一样。
她肚子里的孩子要背负的,是两个朝代之间的仇恨。若将大人的仇恨强行加诸在一稚儿身上,她身为母亲,如何能够忍心。
“章娘,放宽心好好养胎才是正理”,公主轻轻拍她肩膀,“你要知道,皇兄年纪不小了,若是东宫迟迟没有子嗣,朝臣私底下定会议论。你忍心他遭受那等流言蜚语吗?”
且观之皇兄对她的态度,怕是存了几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态度。如此这般,孩子不从章娘肚子里出,难道还会有第二人选?
自己固然跟章娘交好,也知道怀有身孕的女子必定遭受一番折磨。可是,对方既是太子府上的奉仪,不日便会封为良媛。
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她的使命。毕竟论及亲疏,太子才是她兄长。她与奉仪的交集,全是因为太子的缘故。
梁含章也察觉到公主话中隐约的指点,心中暗恼,自己情绪确实有些明显了。
于是抬手轻轻抚摸肚子,如世间最寻常不过的母亲,憧憬着孩子的降生,低头笑道:“这孩子亦是我和殿下期盼的,身为一个母亲,我无时无刻不因他的到来感到欣喜”。她只是,舍不得孩子受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