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含章摇摇头:“没有经常吃,实际上很少吃”。水饭对于他们这些天潢贵胄来说自然算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对她这个出身贫寒的人来说,已经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了。
至于宫宴上经常出现的山珍海味,鹿茸熊掌,想都不必想。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们生来高贵,即使一着不慎自以为沦落到人生谷底,那也是寻常人遥不可及的生活。
譬如太子,即使他被当做质子困在戾帝手下艰难生存,他的生活也比寻常百姓好上太多。
因为除去太子这个身份,他还是国公之子。不论是为了面子功夫还是为了要挟惠安帝,戾帝都不会对他这个儿子做得太过分。
所以,她现在潜伏在东宫企图为梁党获取情报,也不算过分不是吗?她只是做自己以为正确的事,无愧于心而已。若是不顺着他们的意,阿兄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听她提及往事,李琤有些怔愣。他知道她生活过得艰苦,甚至在没来东宫之前还要给人为奴为婢,赚着微薄的薪资,却万万没想到居然苦到如此份上。
“你说饥荒年间百姓们还会互相食人肉?”举着折扇的温润男子显然有些惊愕。
“是啊,非但如此,有些人家甚至为了活命,把尚在襁褓中的幼儿杀了充饥,若是还熬不过去,就继续往上杀,直到饥荒过去,朝廷的赈灾粮来到为止”。
有些人啊,做得没那么过分,但也为了那几文钱就把自己的小孩儿给卖了。听琰光说,他碰到她时正值父母为了活命把她卖了,开价是十文钱。
他一时心生怜悯便花十文钱把她买了,自此,她从一个地狱换到另一个地狱,在这孤苦的人世间艰难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