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看。”朝天歌将神思游离的山河叫回了神。
山河随他目光看去,叹息桥中段竟设有一亭,名为“思乡亭”。
“思乡亭?”山河若有所思,心间怅惘,他告别故乡已近三十载,故乡早已在一片狼藉废墟中消亡了。
他不是神,面对天灾也无能为力,却对那片生他育他的土地始终有愧。
假使故人还在,即便恶言相向,他也甘愿承受。
祸由谁起,他终是归咎于自己。
“我知哥哥在想什么。”朝天歌的声音温沉入耳。
山河诧异转眸,示意他说下去。
“哥哥又在思过忏悔了,觉得自己对不起故乡故人,对么?”
山河别过视线,否认道:“并没有,你想多了。”
朝天歌仰天一叹,道:“哥哥的心事很容易猜,此处思乡亭不是让你思悔,而是想告诉哥哥,燕雀离巢,故土虽不再,故人却依旧。”
“只要哥哥愿意,何处不可以是故乡?”
山河心间萧索,处处无家处处家,这种感觉从他无家可归后愈来愈强烈。
“踏上这叹息桥,在此思乡亭回望一眼来时路,了断前尘往事,便可心无挂碍去投生了。”
朝天歌摆正他双肩,使山河面对他,认真问道:“倘若有此了断前尘往事的机会,哥哥可会选择遗忘?”
山河眸光微动,这才是对方真实的意图。
几百年来,他无数次后悔自己这样糟糕的一生,可真要静下心来想想,又有另一番体悟,何况朝天歌问的是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