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觉中日已过半,他只得用匕首刻碑,刻爹娘之名,每刻一笔都好似在心间划上一刀,逼得他吐了血,索性用血描红,手指尖血肉模糊,在合葬碑上描摹着。
蓬头垢面的他,一边刻碑一边哽咽唱着洛都乡曲。
乡曲能让他入睡,应该也能让爹娘魂灵安息。
不料,碑刚描完,轰隆一声,绵绵阴雨突袭而来,将碑上的血迹,一点点冲淡流尽了。
他不知所措地抱紧石碑,又是一顿痛彻心扉地哭,哭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哭自己的脆弱不堪。
他的灵力术法,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毫无用处,他一点也使不上劲,最本能的还是紧紧抱住,坚硬的石头和寒冰似的雨水,将他过往的无知与任性、骄傲与洒脱,磕碰到体无完肤,伤痕累累。
一场风雨之后,春寒似严冬,冻得他瑟瑟发抖。
一抔土前立了碑,三磕头后,脸更加惨白了。
山河麻木地刻起了自己的名,待碑立成,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来,擦去匕首上的石粉,郑重地跪在爹娘坟前,喃喃道:
“阿爹阿娘,此处僻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一家人生死相依。”
最后一抹余晖漫长,他睨了眼自己的碑,一句一顿首:
“孩儿不孝,愿随爹娘长眠于此,求做守墓之灵,痛跪坟前,望消不孝之罪。爹娘入土为安,凡尘诸事莫挂碍。孩儿尸骨无人拾,便将随风也罢”
三顿首后,他将匕首朝心口的位置刺下,一道鲜血溅湿了坟前土…
山间的风大,朝然跌跌跄跄地走着,绕错了许多山道,翻了几座山再回来,也已过了整整一天一夜了,这一路跟来不见纸钱的踪迹,若非看到损坏的板车,他又要另择一路了。
只是,失了板车,山河又是如何将棺木运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