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这份名单定是不易,其中涉及到的流派众多,难怪朝天歌要反复斟酌。
又想自己平生鲜少树敌,却还能招惹这么一群人喊打喊杀的,简直莫名其妙!
但也不由得嗟叹——
世人慕长生,皆有命短之苦恼,却也不知长生也有苦恼,可命长与否皆以承负为本,只是身处其中,谁又知自己是承还是负?
即是说,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前人惹祸,后人遭殃,到头来自己是乘凉的那个还是遭殃的那个,谁也说不准,却总还会有人心怀庆幸,罔顾欲海深渊,皆趋之若鹜。
说到底,都是缘造。
不论长生还是短命,既是自己的就好好惜命,这才是顺道而行。
山河又是一叹,看到后头,他神思微凝,陷入了沉思。
末了,他再扫一眼信上的名字便默记下了,比上一手诀,那信便化为了灰烬。
信已带到,若悯就要退下,道:“天冷菜易凉,还请仙师趁热食用,若悯就不打扰。”
“请等一下。”山河一把叫住了她,似有话要交代,可若悯静静等候多时,也不见得他说话。
山河嗫嚅片刻,摆了摆手道:“算了,没事了。”
若悯微愣,谦恭退下,刚开门就看到了拾泽正对门跪着,耷拉着雪花斑驳的头,冻得鼻尖通红,下垂的双手也微微发紫。
“阿泽?”若悯疾步出来想将他扶起,“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快起来。”
拾泽毫不动摇,郑重道:“我是来道歉的。”
屋内的山河听得清楚,却也哭笑不得,随即喊出一声:“原谅你了,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