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僵在原地,想来他说话对方也听不见了吧。
略一思量,隐隐觉得定是在做梦。
此地似有几分宵皇墓庐的样,却又似千百年后人迹罕至的荒冢孤坟,孤清冷寂。
朝天歌的手上落满了灰,刚进来时看到的那身素衣,晃眼间,就已是褴褛落魄的模样。
山河双眼朦胧,靠着墓碑蹲坐下来,听着额头处传来的锤击声,注视着朝天歌那副认真的模样,一瞬如鲠在喉,不由地想:要是死后还有人处理后事,立碑祭拜,那也值了吧。
见那双石灰布满的手,仿佛在那一刻起了皱,山河心疼地喃喃道:“可以了,别凿了,名字已经够好看的了。”
他竟然真的停下了手来,山河旋即挺直了背,不可思议道:“你听得到?”
可他不应,默默地用朱砂填红,动作轻轻一丝不苟。
“山河”二字,饱满而好看。
山河心头泛起一丝酸楚:这梦可真不是滋味。
只是不曾想,自己的碑文是出自朝天歌之手,假使真死了,也好歹是种欣慰了。
填完了碑文,朝天歌对着墓碑许久沉默,手中提笔还悬空半晌,不知做何感想。
山河也默然许久,再开口却已沙哑了嗓音:“都见最后一面了,还不把面具取下来吗?”
只见朝天歌缓缓躬身,将朱砂与笔搁下,果真取下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