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农舍出来,山河便头戴斗笠,外罩遮风衣,低调地行走在黄昏的街头。
远看俨然一耕作农人,但那偶尔露出来的素衣,过于规整了,不太像农户人家该有的样子。
一阵雷响轰轰,街上行人渐少,山河将斗笠压得很低,偏走小巷,他寻思着找间客栈住宿,明日再上路,不料又碰见了星辰宫的人。
他只好安慰自己,只是恰巧大家品位相同,找的都是同一家客栈…
不过还真是实力诠释什么叫做冤家路窄。
大雨骤倾下来,砸在地上冒起个个水泡,看来这将是一场持久不停的雨。
屋檐角落下躲雨,看着星辰宫的人进了客栈,山河目光又四处扫了下,路人形色匆忙,纷纷躲雨去了。
街上小贩来不及撤走的推车小摊货架,就沉浸在大雨中,摊主急匆匆找来几人冒着雨将推车推走,他本想施力推上一把,恰见一小童不慎跌了一跤,身旁撑伞的妇人叨了两句,就又催促着小童起身紧忙离开。
看着母子二人在雨中疾走的模样,他不禁有些伤怀,瞥眼地上一个被遗落的傀儡,孤零零地浸泡在雨中,山河鬼事神差般,快步过去将傀儡拾回来。
这是一个手掌般大小的人形傀儡,长着一副书生模样,头发和衣服已泡过雨水,四肢皆可灵活转动,甚至是眼珠子和手指关节也能活动,令他不由赞叹南陵巧匠的精湛技艺。
看那傀儡虽是书生扮相,却一点儿也不呆板,反倒是那双目神采奕奕,给人的感觉就是精力旺盛,踌躇满志。
这何尝不是自己当年的模样?只是经年累月,该有的都消磨殆尽了。
天色渐暗,多数人家早已闭户,街上空无一人,就剩欢腾的夜雨,还有他这个蹲在屋檐角落下,独自惆怅的他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