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罗家还没下聘,这事兴许没有转机。”芳姨娘擦着姝云的眼泪,“前阵子我在老夫人那边听说,侯爷传信回来过,意思是将你在府中留下,但夫人似乎有她的考量,才急急让姑娘出嫁。”
姝云惊讶,“阿爹传信回来了?”
芳姨娘道:“可不是,侯爷没将姑娘当外人,我听说边关战事吃紧,北燕节节溃败,估摸着不出半年,侯爷便能班师回朝。”
芳姨娘原是安陆侯发妻的婢女,后因爬床有了身孕,才被安陆侯抬成姨娘。
这一胎生得巧,一男一女,龙凤呈祥。
偏偏二公子贪玩,摔断了腿,难成大器,整日呆在屋中不愿出来。
芳姨娘宽慰道:“好孩子,侯爷最是疼爱你,必不会让姑娘受这样的委屈。”
芳姨娘在府里素来寡言,眼下说了这么一通掏心窝的话,姝云心里一暖,慢慢敛了泪珠,撑到侯爷回来,会好起来的。
是夜,大雨滂沱,狂风大作,廊檐下的灯笼被吹得东摇西晃。
姝云撑了把伞,拎着灯笼,独自穿梭在主道上。冰冷的雨丝随风飘落脸颊,她走的急,裙摆被雨水打湿,连绣鞋也湿了鞋尖。
屋檐下,姝云收了伞,长指紧握伞柄,望了眼灯火明亮的屋子,“我想见见阿兄。”
扶风见她深夜到访,颇为诧异,进屋通禀,片刻后请她入内。
萧邺银冠高束,立在屏风边拿着巾帛掸了掸衣上的雨珠。
这场夜雨突如其来,雨势渐大,檐下雨珠坠落,哗啦作响。
萧邺落座,巾帛搭在膝上,瞧了眼狼狈的少女,“妹妹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姝云咬了咬唇,嗫嚅道:“阿兄,我不想嫁去罗家。”
“我倒是听说了这事,”萧邺搭在膝上的指轻扣,轻叹道:“几日过去,竟不料事情演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