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耍起了无赖,几步冲到洛渊面前,伸手就想去抓洛渊的衣襟,嘴里不干不净地嚷着:“装神弄鬼蒙着脸,定是心虚!赔钱!不然今天别想走!”

安虞下意识想挡在洛渊身前,却被洛渊轻轻揽住肩膀护在身后。她看着那道士,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心想,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么不懂事?也没有眼力劲……

但凡有点脑子,也该明白能如此轻描淡写抹去石头里的阴寒之气意味着什么,不赶紧溜之大吉,居然还敢讹诈上门?

洛渊隔着面纱,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那修士脸上。那目光既不锐利,也无威压,却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让正叫嚣着的修士莫名地心头一悸,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洛渊什么也没说。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而,就在这极短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山羊胡修士脸上的愤怒、怨毒……所有激烈扭曲的表情被瞬间抹平。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伸出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不再看洛渊,也不再理会周围喧闹的人群,好似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也忘记了眼前这个戴着面纱的人是谁。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着那几块变得一文不值的黑煤球,动作迟缓地弯下腰,将它们一块块捡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不解的目光下,抱着那堆破石头,失魂落魄地朝着人群外走去。

方向?似乎没有方向,只是盲目地向前挪动,很快便消失在洛陵城华灯初上的街巷阴影里。

“这……这就走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要赔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