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重复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不无遗憾,甚至向来理性的人眼里都闪了泪光。而褚洄躺在病床上安静的听,心里似乎没有多大起伏。
但现在,他讲给身世出身都差不多的桑星听,看着桑星漂亮哀伤的大眼睛,不由得悲从中来,难以抑制。
“妈妈说,如果能领养连星,家里就有两个儿子,也许有了更多负担的褚建军就不会在那时出轨,只可惜,一切都太迟。”
邻家弟弟曾经也和桑星一样,又软又暖。他是个招财猫一样的小胖孩,如今早已长眠于地下,变成了黑暗中的一具凄惨白骨,与虫卵为伍,寒来暑往,经风透雨。
而拒绝他的邻家哥哥褚洄,虽然不算一帆风顺,却至少健康平安的长到了现在。
岁月如斯,人生如此。
褚洄沉默了很久。
久到桑星一个失神,再看回来的时候,发现褚洄流泪了,在昏黄的灯光里。
桑星震惊又悲恸,即为自己,也为连星。
并且桑星心里还有另一种无法描述的难过,那种难过有些自私,只因为,褚洄的眼泪是为另一个小孩而流。
褚洄心里已经住着一个小孩了,褚洄对那个小孩有无限的亏欠和后悔。那个小孩,差点成为褚洄的家人。
桑星的心痛的像裂开了一个缝。痛得他想代替那个弟弟,去亲一下褚洄,亲吻他阖紧的眼睛,亲他湿润的颤动的睫毛,亲他的鼻梁还有唇角平直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