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的神祇,浑身不染纤尘,衣摆轻拂过水面,如明镜,天与云与山与水,天地一色,万古寂静。
他垂眸,立在水面,自上而下俯瞰着水中的少年,那双冰蓝的神眸无情无欲,无悲无喜。
察觉到突然平静下来的无妄海,谢折衣睁开眼,本该盛着眼珠的地方此刻空洞洞一片,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传来一道漠然的声音:“死,还是活。”
声音清寒,若玉石霜雪,语气没有起伏,不似问句,倒像冷漠的陈述。
是……那位神尊。
谢折衣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一动,似在说话,但没有声音。
他筋脉寸断,双眼被挖,根骨尽碎,喉骨自然也碎了,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浑身痛的似用刀一点点凌迟,用火一遍遍焚烧,用针一根根戳入肺腑。
生不如死,但谢折衣那寂静无声的答案,仍是:
“活。”
他被带回了昆仑山,带回了神殿,带到了那株梅树下。
先取一滴神血,固魂聚魄。
再取三分冰雪,霜骨天成。
最后取七枝梅花,重塑玉身。
风雪为骨,梅作身。
谢折衣在无尽的黑暗中重新睁开眼。
这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毫无遮掩地见到真神的模样。
雪自天穹落下,无边无际,一片冰雪中,眼前一枝红梅盛开不败,而那位真神站在梅下,正低眸,看着那枝梅,如霜似雪,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