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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怕而远之的绣花使馆,今日是第一次不像监牢、不像衙门,而像家。

他怀里的那份“遣蛮廿士”名册在随着酒而发热。

可惜,没人能拒绝那时候的李安宁。

他这个阉人也不能。

李安宁求他买了堕胎药,说是肚子里有苏将军的种,不能叫陛下知晓,他信了。

他做的事若是让陛下知晓,他的老命难保。

陛下对李安宁的事是不理智的,玉牒上的妹妹、下嫁的臣妻……

一遇到李安宁,陛下心中的人伦、纲常通通都化成了掠夺和占有。

他举杯,将想叹的气又吞进肚子里:“少宗主,曾某敬你,是条汉子。”

有绣花使小哥喝醉了,接着云香也喝醉了……

曾大人保持着微醺的状态,清醒无比,精神振奋,自得地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地喝趴下。

犹自记得身为东道主,安排马车将半醉的、已醉的蛮族三人送回了公主府。

然后他做了个绮丽的美梦。

梦中,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

一更时分,有更夫打更,梆子声一快一慢,连响三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二更时分,有更夫打更,梆子声连续快响两次:“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三更时分,又有更夫打更,梆子声两快一慢:“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有黑影如玉虺腾轩,倏忽出没,大胆地潜入了绣花使馆,又大胆地潜入了曾大人的寝室。

罗汉床前,流霜抬起了头:“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