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说送,云香见不花银子,便觉得赚了,很是欢喜;李午生不肯,坚持给了银子。
见了人,看过了卖身契,只对这小子说是受他哥的委托来为他脱籍。
这小子面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担忧地脱口说了句:“我哥还活着吧?”
云香大咧咧地回:“那还能死啊?”
李午生抬眼仔细打量这小子,不动声色地试探了句:“你哥给你的东西带好了吧?”
这小子有些警惕:“不敢贴身放,已经藏好了。”
李午生心里有了底,便仔细看了卖身契,这小子叫丁细仔,不过十三岁,卖他的人是他亲爹。
便问:“家中可好?是脱籍回家还是自立良籍?”
丁细仔:“不回家,等我哥一起。”
她便缓和地套着话:“家中阿娘呢?不去见一见她么?”
“阿娘没了,阿爹另娶了,”丁细仔表情麻木,“又生了三弟和四弟。”
有了新娶的媳妇,新添了两个小子,原配生的两个小子便立刻惹人讨厌起来,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又多长得又快,既费口粮又费衣料。
不如卖了换钱。
不过,亲爹将亲儿子卖成子孙世代为奴的死契,还是不多见的。
无非是多贪几两银子,买断了父子缘分。
李午生问了个七七八八,觑了个空子突然问:“东西藏在哪?”
“阿……”丁细仔脱口而出,但只说了一个字,立刻闭紧了嘴巴,警惕地看着李午生,“我哥交代过,这比他的命还重要,对谁都不能说。”
有这份小心,又有他哥用命给他争取的这份机缘,这小子只要能脱籍,以后也能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