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炮台,控江锁海。”江阴军水寨依仗地势、控守江防,曾如此自豪地对天下人宣告。
然而作为长江下游最坚固的江防要塞,三十年海禁封闭,三十年安逸无事,军饷又不足,水军人数逐渐流失,战船也逐渐破旧。就连炮台旁,深刻于石壁上的“杀贼”二字,笔画间也凝出了铁锈,仿佛岁月结痂后的疤痕。
炮台上站岗放哨的兵士,一个倚靠在石壁上打瞌睡,两个在打叶子牌,将铁炮台作为了牌桌。
“……又输!什么手气啊,这么背!”输牌的兵士把铜板一推,骂骂咧咧,“不玩了不玩了!”
赢牌的兵士心情好,收钱笑道:“别介兄弟,继续嘛,运气来一把就回本了。”
输牌的身上已无钱可押,起身时无意间向东瞥了一眼,忽然皱眉眯眼:“有船队过来了?看着不像江阴水军,我们哪儿还有这么多大船……也不像金陵水师……是海船?哪儿来的这么多海船!”
赢牌的也起身眺望,就连打瞌睡的也被这一嗓子吼醒了,揉着眼睛极目远眺。
海船逐渐逼近,哨船与开浪船前方开道,蜈蚣船两侧灵活飞驰,几十艘体型庞大的三桅炮船,浩浩荡荡地几乎铺满江面……
哨兵看得眼珠子要凸出来,死寂片刻后,有人扯着嗓子叫起来:“渤海水师!是渤海水师舰队——”
江阴军水寨出动了战船拦截。
水军指挥望着迎面投来的三桅阴影,心知无论如何是拦不住的。
十几年未曾更新换代的江船,在这些海上巨兽面前,仿佛幼童用陶泥捏出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