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夜庭眯着眼,极目而视——甲板上许多人影错动,不断有人倒下,的确像是在厮杀。
“真的打起来了!是士兵营啸,还是将领内乱?”姜阔手搭凉棚,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应该是两拨人,打得真激烈……穿黑衣的那拨也太凶猛了吧,简直是一边倒压着打……等等,不是穿得黑,而是长得黑……那些是‘鬼奴’!”
赵夜庭也发现蹊跷之处了,其中一艘蜈蚣船,如信使般在各大战船之间穿梭,不少鬼奴利用绳索与攀爬跳跃技术,散入其他战船上,边狂奔,边呼喝着什么。
不多时,被跳帮的战船就开始骚动起来。
像早已淤积了大量沼气的地窖,被一簇火星点燃、引爆。
又像黎明前最深重的黑夜,只等待第一颗启明星亮起,就此揭破天幕,改换人间。
骚动很快升级成暴乱,战船上到处陷入厮杀,杀声与兵戈交鸣声裹在海风中,隐约飘送过来。
“这些鬼奴见渤海人就杀,疯了吧这是!”姜阔曾在大江上行船多年,手下也曾招揽过不少水匪,可从未见识过这般情形。
舰队外表完好无损,内里却仿佛陷入火海,烧得满船动荡,将生死瞬间都化作了刃下的一抹血光。
他喃喃道:“鬼奴反噬……渤海人养虎为患了。”
因为叶阳家有鬼奴家仆,赵夜庭对这群背井离乡者其中绝大部分人的处境,比姜阔更多几分了解。
赵夜庭摇头:“养虎还得喂饱呢。这不叫养虎为患,叫自食恶果。这恶果也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因所结,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