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名护卫搭好踏板,船主前呼后拥地下了船,站在码头四顾。立刻有仆人打起华盖,遮在他头顶,以挡风雪。
吏目们暗怀嫉妒地望着这位身家不凡的大海商,见他不过二十来岁,身披华贵的黑貂皮大氅,头戴金冠,生得高大英俊、贵气逼人。身边挽了个高挑的女眷,帷帽垂下长长的白纱,遮蔽了她的容颜,但绰约风姿透纱而出,令人一眼就断定这必然是位绝世美人。
人富贵,宠物也富贵。一只砂黄色皮毛的猞猁趾高气昂地紧随其后,颈戴项圈,并未牵绳,项圈上的红宝石每个都有榛子那么大。
如此排场,显然不是普通小吏能接待的。
不多时,负责商贸与关税的少尹窦随尔,便闻风而来。
渤海曾经是个国家时,受唐朝影响极深,城市建设、职官体系等等都是照搬唐朝。后来被除国,在各个邻国与势力之间漂泊数百年,不少世家贵族至今仍能说汉话、写汉字。
哪怕近两任勃堇都对大岳心怀怨恨,依然不能将汉文化从他们的生活中拔除。
其实何止渤海,但凡成为过中原王朝这个庞然大物的藩属国,都很难洗净骨子里的汉化部分。就像攀援着巨树的众多寄生植物,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下仰人鼻息,依附着树就长不高,离开了树又活不好。
真叫一个远近难择、怨慕交织。
窦随尔长年与大岳商贾打交道,更是半个中原通,快速打量过船主后,堆笑道:“这位船主看着脸生,应是初次来渤海,不知贵姓大名?”
年轻的船主虽矜贵,倒也不算傲慢,答道:“免贵姓叶,叶云。这位是我家夫人。我们的确是第一次来,原本打算顺着冬日洋流,先去倭国、新罗、高句丽,但我夫人对渤海货物的兴趣略大一些,于是便调整了先后顺序。”
也就是说,这笔货若是渤海吃不下,他们也不愁没有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