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料到的是,薛图南不止愿意给他行方便,还单方面地将他当做了忘年交。
甚至在弹劾蔡庚失败后,借酒浇愁时,薛御史指着乌云遮月的夜空慷慨激昂:“我大岳……嗝,也是有明月的!它迟早要升上中天,照亮天下夜行人……你们看着吧!”
所以当听见门子来报,说临清知州叶阳大人送来一份四百里加急的奏报,薛图南立刻拿冷水擦脸,随后小心地打开了密封信筒。看完奏报后,他遍体生寒又生热,把最后一丝酒意都发散完了。
圣驾今日散朝后出宫,去了皇城附近的远西精研院,照惯例酉时之后才会回宫。这会儿去院门外候驾,面圣可能性很大。薛图南更换官服,将奏报往怀里一揣,说走就走。
他在精研院外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圣驾。
这个时候的延徽帝往往心情颇好,看着也格外精神、显年轻。
他接了薛图南上呈的奏报,看完后沉默许久,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户部!就连银官局也——”停顿后,他又问,“你确实是两百万两,不是五十万两?”
薛图南道:“据叶阳知州所呈报的案情,是两百万两白银无疑。如此巨款,除非神志不清,如何敢张口就来?他急着要将之尽数上送御前,也是担心怀璧其罪。”
延徽帝回首瞥了一眼精研院的铁皮大门,下了决断。他吩咐随侍的奉宸卫指挥使:“传朕谕令,命临清知州叶阳辞,携盗银案所有人证、物证,即刻赴京。抵京后不必层层上报,由你亲自带入皇宫,永安殿外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