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商贾与世家子强颜欢笑,知州大人不发话,他们不敢离席。
魏同知、齐同知和王通判有些坐立不安,不时焦灼望一眼窗外,夜院里灯影晃动,但看不分明。
而太监丁冠一似乎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正在两个年轻力壮的干儿子的服侍下,吸着鼻烟壶,一股提神醒脑的樟脑冰片味儿飘过来。
叶阳辞侧了脸,低声问秦深:“丁主事的这两个侍从,方才并未随之入席,对吧?”
秦深凑在他耳边回答:“是,丁太监进来时,他的八个侍从都在帘门外候着。这两人是在他难受呼救时冲进来的,还有四个仍守在帘外,另两个刚刚离开,也许是去找大夫了。”
叶阳辞微微点头。
“丁主事,感觉好些了吗?”他问。
丁冠一放下鼻烟壶,软塌塌地歪在干儿子肩上,吐气道:“应是无碍了。真是无妄之灾!叶阳大人的这场接风宴是下马威吧?”
“丁主事言重了,这平地起风波,也非本官所乐见。”叶阳辞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起身,掸了掸衣袖,“对了,诸位不是在问楼下发生了什么事?孔通判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席间哗然。
“本官怀疑孔令昇借着接风宴,对在座所有人下毒,便叫萧千户先拿下他。谁知他突然逃跑,跑到楼下就毒发身亡了。萧千户怀疑,毒就下在他所喝的生羊血里,故而取血的马截与贺不醉嫌疑最重。来人,将马、贺二人带去衙门公堂,本官亲自审问。
“至于在座诸位,未必全无嫌疑。在此案查清之前,谁也不准离开临清城半步,随时等候本官召见,否则以畏罪潜逃论处。
“丁主事初来乍到,便受此惊吓,本官于心不忍。萧千户,劳你亲自将丁主事送回钞关署衙,再请名医来把个平安脉。”
叶阳辞说完,与身后的秦深一同离开了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