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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门口。有宾客手中的酒壶一直保持着倾斜状态,以至杯满酒溢,桌面尽湿,他还愣怔不觉。

那人扫视席间,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一片冷润的瓷白玉色,更衬得瞳黑、唇丹。

身后书童帮他摘了藏青大氅,现出雪白的束腰长袍。他在众人瞩目中一步步走到主位,落座时振了振袍摆,说:“都到齐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起身行礼:“拜见知州大人!”

叶阳辞把手虚虚一压:“诸位请落座。”言罢又转头望向站立不动的丁冠一,“丁主事远道而来,此后将肩负临清钞关的课税重任,于情于理我都要为你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请入座吧。”

银官局组建时,挑的都是内廷宦官,他们没根系也结不了果,必须攀附着皇权生存,所以对皇帝怀有天然的忠诚。

丁冠一在宫内习惯了捧高踩低,出京更是要摆谱,就怕外臣瞧不起他这个无根之人。

尤其是文臣们对宦官的鄙夷,根深蒂固,几千年从未中断过。哪怕再低品阶的地方官员,对他们无一不是表面逢迎“公公”,背地唾骂“阉狗”。

他越是看穿这点,就越是怄气与愤恨,于是越要大张旗鼓,以壮自尊。

可此刻这位年轻知州,带着万物刍狗、一视同仁的淡然,待他态度既不殷勤,也不敷衍,仿佛面对肢体健全的寻常同僚一般,倒叫他意外之余,有些摸不清对方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