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虽然仵作已经出去,只剩满地尸体,但还有他这个大活人在场。这俩一个亲王、一个州官的,就算早就勾搭成奸,能不能在他面前避避嫌?这是真不拿他当外人了?
眉梢煞气徘徊不去,他暗中攥了一下鸣鸿刀的刀柄,又松开:“既然现场勘察已毕,我就命人把沉船拖上岸,以免堵塞会通河,影响漕运。这些尸体也运去千户所的冰窖里先冻起来。”
叶阳辞点了点头:“萧千户果然能干。疑犯排查这块,交给我想办法。”
说话间,临清所的几名缇骑快马飞驰而来,到殓房门口下马,隔着围篱对萧珩禀报:“千户大人,新任的钞关主事到了,此刻人就在码头,是银官局的太监丁冠一,嫌署衙迎接他的排场不够大,正在阴阳怪气地拿乔呢,说些什么‘知州如何没出面,果然是日理万机’之类的酸话。”
萧珩轻蔑地哼了声:“知州就算闲出朵花儿来,他也不配瞧一眼。怎么,还要叶阳大人给他接风?让他自己接屎去吧。”
叶阳辞失笑:“萧千户这话也太糙了点,但听着解气。”他停顿了一下,“这个风嘛,还是要接的,不仅是我州署衙门各位官员,还有临清千户所、本地的富商巨贾、世家大族,全都要出面。时间定在今夜酉时初,地点就定在……离钞关最近的酒楼。”
他以目示意萧珩,萧珩当即回答:“万樽楼。距钞关衙门距离不过百丈。”
叶阳辞点头:“萧千户继续处理沉船与尸体吧,我先回城了。”
他和秦深回到自己那艘河船上,见罗摩把剩下的半篮筐梨子全吃光了,正惴惴地看着他,一脸憨厚地比划:一不留神吃过了头,多少钱,我去买一筐来赔。
叶阳辞忍俊不禁:“不必赔了,这位王爷家大业大,吃不穷的。”
秦深也道:“你来划船,回码头后我再送你一筐梨。”
罗摩欢天喜地去摇橹。
秦深转头端详叶阳辞,见他腰间重又佩戴了银香球,不禁眉头微皱,想到“奉旨养猫”,暂时忍了。他伸手整了整对方头上已经很正的金冠,说:“截云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今夜的接风宴恐怕不是什么好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