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薛图南的尸体也有大用,官袍打扮整齐,趁夜悬在府衙大门外,保证全城轰动,倒逼龟缩不出的知府蔡庚升堂问案。他越查,自身越脱不了干系,王爷便可趁机怂恿那批最会搅风弄雨的士子去跪衙门,逼他引咎辞官。
“待到山东三司主官抵达聊城,局面正是如火如荼之时,蔡庚被舆论架在火堆上烧,谁还会在意一个被倒塌的戏楼子砸死的倒霉宗室呢?这叫引火烧身,引自家的火,烧别人的身。”
“……一计杀三士,好计策,容本王细细琢磨一番。”秦深微笑,“李教授辛苦。本王见后园有一盆君荷建兰开得甚美,回头让仆役给先生送过去。”
君荷乃是建兰中的名品,一盆值百银。李鹤闲觉得深受器重,大喜谢恩,背着手迤迤然而去。
秦深用情打动了薛御史,用钱打发了李教授,又把闹别扭的墨工们扔给墨侠首领狄花荡去说服。解决完迫在眉睫的诸事,他总算能松口气。
然而还有件事,比这些更火烧眉毛——叶阳辞自认为此行功成身退,之前悄悄地来,如今也想悄悄地走,甚至连当面辞别都省了,仅仅是托姜阔捎了一张“此间事毕,后会有期”的字条,就带着一干侍卫坐船回夏津。
什么功成身退,分明是觉得事不关己,溜之大吉!
秦深气得差点把字条当场揉碎,最终还是舍不得,完好地收进革囊,与之前“燕脂虎”的名贴放在一处。
他命人牵来望云骓,微服携弓,独自策马出了城门,沿河向北急追。
聊城外的会通河是运河,船行十里后,向东北方向拐进徒骇河,可去高唐城。若不拐弯,继续北行约四十里,从魏家湾处拐进马颊河,便可一路直抵夏津县附近。
秦深沿会通河追了快二十里,果然在宽阔河道中看见一艘悠然行驶的船,桅杆下扯着帆的可不正是鬼奴罗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