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图南提笔,在纸页上缓缓写下“鲁王府”三个字。
郑澄不解地抬了抬眉毛:“薛兄这是何意?没听说鲁王府与这案子有关啊。”
“我这人一贯多事,你是知道的。”薛图南说,“来都来了,何不四处看看?”
郑澄笑道:“共事多年,我如何不知你心细如发。那就四处都看看。”
案几随着船身晃荡了一下,险些打翻油灯,薛图南连忙捞起考察记录纸,折好后封入防水革囊。
翌日午后的麒麟殿内,叶阳辞从竹筒中倒出一卷纸页,逐张摊平在桌,与高唐王仔细浏览。
“纵匪冒功,勾结宗室,挪用公银,伪造账目。还在东昌府各地开设钱庄和当铺,以低当高赎之法洗钱收贿。”叶阳辞一张张翻着纸页,尤其是那几张抄录的账目,说明的确存在阴阳账簿。只要拿到阴账簿,再对照盘查闵仙鲤的地下产业,就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秦深说:“看来账簿的原本,就在平山卫指挥使司,闵仙鲤的廨舍里。这厮还真是狂妄,连密室暗格都不用。”
“他是肆无忌惮。三品指挥使,镇守整个东昌府,连知府蔡庚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他又最早勾搭上小鲁王,只手遮天惯了,哪有什么需要小心提防的呢?”叶阳辞将纸页装回竹筒,重新封好蜡。
“闵仙鲤是我二哥的獠牙。狄花荡是不太受控的利爪。知府蔡庚见风使舵,谁拿住了东昌府的命脉,他就倒向谁,像蜥蜴的保护色。千户葛燎是阴险也容易拔除的尾刺。钞关主事林疏风看似软弱,但背后有朝廷户部大员的支撑,是一条灵活捕食的长舌。”秦深总结秦湍的爪牙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