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辞仿佛被他温情怀念的语气蛊惑:“怎么描?”
“这么描……”秦深从盒中拈取一枚螺子黛,轻描他的眉峰与眉梢,全程几乎屏住了呼吸,只一点点热气洒在他鼻尖。
叶阳辞凝视近在咫尺的这只手,弓茧累累,骨骼宽大,遒劲有力,无论如何都与描眉画眼扯不上关系。
正如他无法想象苍龙如何垂须触碰一朵樱花,巨鲲如何以长尾托起一碎月光,浩荡千里的飓风轻拂一缕鬓发,天地熔炉的烈火煨出一盏清茶。
但此刻,他亲眼见到了。
秦深放下螺子黛,将他的脸转回镜中看,低声道:“长眉凝绿几千年,清凉堪老镜中鸾。”
叶阳辞微怔,失笑:“拟非其伦。我又不是长生不老的神女,还说什么几千年清心寡欲,也未免太夸张。”
秦深却揉着他身上天水碧色的道袍,继续道:“秋肌稍觉玉衣寒,空光贴妥水如天。”
看这玉衣多单薄啊,令人担心肌肤是否有些寒凉……然后呢,你想捂一捂?调戏神仙吗?
和萧珩就同泡了一会儿汤池,隔着两丈远呢,怎么还沾染上了浪荡气。叶阳辞拿起篦梳,敲了一下秦深的手背:“别揉了!要揉皱了。我就穿这身道袍赴宴,不穿女裙。”
秦深不痛不痒地挨了一下,边抻平布料上揉出的细皱褶,边说:“随你。反正是个鸿门宴,道袍宽大,能藏不少东西。”
叶阳辞入鲁王府时,身上不仅藏着一柄配了鼍皮剑鞘的辞帝乡,还有等候在门外街边的郭四象悄悄塞给他的一个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