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叶阳辞的鼻息洒在他后颈,温热,轻柔,又如勾魂的兵刃探进他的肺腑,把里面阴冷坚硬的部分搅成一团融化滴水的冰渣。
叶阳辞的针法生疏,但手很稳。第一根针下在肺俞穴,隔着薄绸中衣,入肉三分。第二、三根针,分别下在大椎穴与风门穴,他指尖捻着银针,慢慢转动。
酸麻涨感从颈椎扩散向全身,秦深肩背微颤。
“不疼的,不疼。”叶阳辞用含糊的鼻音哄他,“这几针解表退热,温肺止咳,晚上你能好睡点。”
这不是针灸,是受刑。没有丝毫疼痛,却要将他硬生生敲开了,烘热了,呵化了,把冰融为水,把枯枝催出芽的诛心之刑。
秦深同时感受到内心深处畏怖与欣喜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叶阳辞拔出他脊背上的银针,向后仰身,舒了口长气。秦深缓缓抬起半身,脸色深峻。
叶阳辞怀疑自己扎错了穴位,但又觉得应该不至于,最多也就是深浅不太对。他伸手戳了戳秦深手肘内侧的尺泽穴,试探地问:“王爷,下官往这儿再下一针?舒筋活络,清肺利咽。”
秦深冷冷道:“你要不要往我天灵盖也来一针?”
“百会穴?”叶阳辞回忆了一下医书,踌躇道,“那是命门重穴……王爷若是中风或者痴呆的话,我倒是可以试着下一下这虎狼针。”
秦深咬牙:“你还认真考虑了?”
“啊,是王爷自己问的嘛。”叶阳辞拉过他的胳膊,把衣袖撩到肘部以上,揉了揉尺泽穴,断然下针,“药再苦,也要一日两顿不间断地吃,至少吃七日。佐以针灸治疗,想必就能康复。”
秦深俯视他低垂的眼睫,帕子遮了他的口鼻,云山雾罩一般,看不清他的心。
“叶阳辞。”秦深说。
“嗯?”叶阳辞专注捻着针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