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话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看叶阳辞,眼露惶恐:“大人,小、小的不是……”
叶阳辞朝他安抚地点点头:“我这知县新上任,八品县丞和九品主簿不来迎接,只你一个典史来,我便知道他们的心思了。这是仗着地头蛇,要给我下马威呀。至于你,想必也是两头不愿得罪,偷偷来的?”
江鸥扑通跪地:“知县大人!您才是一县主官,衙里所有胥吏差役,都是沾您威仪站着,靠您俸禄养着,怎么敢有贰心呢?小人只认一个主子,便是大人您!”
“是吗?”叶阳辞见他怯弱,实际颇有几分圆滑,又笑,“方才我调侃高唐王的话,若是传到他耳中,那必然是你无疑了。”
江鸥切切道:“打死不敢!今后小人便是大人座前牛马走。”
叶阳辞亲手扶他起来:“你也是个读书人。咱们读书人的膝盖,只跪天地君亲师。日后与我相处,心里带着敬意就行,不必这般诚惶诚恐。”
江鸥屡试不第,当了十几年未入流的杂佐官,被使唤得有如鸡犬,第一次听上官对他说“你也是个读书人”,几乎要热泪盈眶。
叶阳辞沿路走回渡口,扬声唤道:“罗摩!李檀!”
两个随从已将船上的行李搬到渡口租来的马车上。家仆罗摩驾车,书童李檀小心地扶着箱子,行到叶阳辞身旁停下。李檀才十五岁,一团活泼的少年气,笑嘻嘻地给叶阳辞搭马凳:“主人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