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一开,在场众人不免有些意外。本来此等怀袖雅物,扇面多是绘山水、题诗词,或金泥装饰,或香檀透雕,以供文士把玩。这把折扇却是一面漆黑,一面雪白,毫无丹青点缀。
白面上草书七个淋漓墨字:“世人怎会仅黑白”。黑面则是七个白字:“黑白之外别有道”。笔锋如快剑斫阵,所当穿彻,兵戈之气透纸而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文士风格。
秦深看扇的时间倒比看人长,问:“真是你的?”
叶阳辞拱手回答:“确是下官随身之物。”
秦深轻嗤一声:“不配。”
也不知是说扇不配人,还是人不配扇。
叶阳辞暗笑:配不配你说了算?嘴上柔逊道:“王爷可否将折扇赐还下官?”
“……物既如此,想来人也该有几分胆气,不怕夜半鬼敲门。”秦深伸手取扇合起,朝他身上随意一扔。叶阳辞接住,微露笑意:“多谢王爷!”
他此刻才挺起腰,直视面前的高唐王,发现对方要比他在坡上所见的更显高大,一身紫棠色螭龙纹曳撒,腰身玉带紧束,衬得肩宽腿长。他尚未打量完,秦深已转身回车厢去了,侍卫们也纷纷上马。
典史忙不迭起身,拉着知县大人避到路边草丛。马车在十几骑侍卫的拱卫下,从他们身边辚辚而过,倏而消失在官道尽头。
叶阳辞抖了抖衣摆沾染的露水,对身边这个三十来岁、神色怯缩的文士说道:“江典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