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跟在后面,急得焦头烂额。
这些凤凰树都是主子的宝贝,平日里呵护备至,如今开得正艳,却被砍得七零八落。
主子回来要是看到这景象,怕是要气疯了。
可他也不敢拦气头上的焉瑾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连砍倒十棵树,直到焉瑾尘砍得乏了,手臂都在颤抖,才收剑停手。
恰好前方就是街角的酒肆,焉瑾尘径直走了进去,将剑随意靠在桌边,拍了拍桌子,声音平静:“拿酒。关外最烈的那种。”
老板见是城主,手背上还沾着些泥土和血迹,吓得忙不迭应着,刚要叫一声“哈敦”,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拿酒来。”
酒坛子被搬上桌,焉瑾尘倒了一杯,慢慢饮下。
烈酒烧得喉咙发疼,他却面不改色,一杯接一杯地喝,动作从容,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寻常茶水。
酒肆里安安静静,只有酒杯碰撞的轻响,和他偶尔发出的、压抑的咳嗽声。
阿古拉远远站着,看着他平静饮酒的模样,比见他失态更觉心惊。
主子临走前反复叮嘱要照看好城主的身子,说他肺不好,不能喝酒。
可看这情形,城主心里的那根弦,怕是已经断了。
焉瑾尘喝到第三坛时,终于放下了酒杯,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望着天边那轮残月,低声念了一句:“‘阶下非囚客,心头无旧人。恩仇皆可算,此酒敬前尘。’”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在与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