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瞧着台吉先前多宠城主啊,那眼神,蜜似的……”
“宠又当什么用?台吉是要继承大统的,总得有子嗣。依我看呐,城主不过是台吉在梧桐城闷了,寻来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最后一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焉瑾尘心口。
他握着胡琴的手指猛地收紧,琴杆上雕刻的缠枝莲纹硌得掌心生疼,指节泛白。
面上却依旧平静,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快得像错觉。
娶了正妃?乃蛮部的小公主?
他想起乌苏木离开那天
那人勒马回头时,玄色披风扫过马腹,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扯了扯嘴角,说了句“等我回来”。
原来不是不舍,是急着回去娶亲么?
“深情”、“爱重”、“此生唯一”……这些日子反复在他耳边咀嚼的词,此刻听来像极了戏台上演的笑话。
他是晋国二皇子焉瑾尘,是曾经挥斥方遒的天之骄子,却在人家眼里,连个正经名分都算不上,不过是个“男侧妃”,一个“解闷的玩意儿”。
国仇家恨被他刻意压在心底,像压着块烧红的烙铁,以为能靠着那点虚幻的温情喘口气,到头来,却连这点温情都是假的。
胡琴“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最粗的那根弦断了,发出刺耳的颤音,像谁在耳边凄厉地笑。
他却没弯腰去捡,只静静地站着,仿佛那声音与自己无关。
暗处的婢女像是吓了一跳,瞬间没了声息,连呼吸都屏住了。
焉瑾尘立在原地,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冷下去。
夏日的晚风带着荷花香吹来,拂过他月白的衣袂,却吹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